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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诗词里话消夏 笔触之间寻美食
来源:中国安全食品网 2020/7/28 12:05:20

  艳阳高照,暑气逼人,人们的胃口也随之变差。此时如果能吃一些清凉开胃的美食,再喝上一杯饮品,实在是沁人心脾,爽口消暑。事实上在古代,这是很多人喜爱的消夏方式。无论是西瓜、荔枝、梅子,还是酒、茶、荷叶饭等,在热浪翻滚的时节怡然自得地品上,顿觉身心凉爽无比。尤其是文人墨客,更是将品味这些消夏美食当作生活乐趣,写进诗词里,闲情逸致跃然纸上。

  夏日欢酌留清爽

  公元408年的夏天,天气虽然炎热,但对于东晋诗人陶渊明来说却不觉得燥闷。已经归隐田园两年多的他,过着“结庐在人境,而无车马喧”的悠闲生活。房前绿树成荫,夏季一到,凉风习习。缸里的存粮还是很充足的,拿出一些正好用来酿酒。园子里种的菜也有富余,可以做上几道菜。有饭有菜,更有清冽的美酒做伴,吹着小风,自斟自饮,不时再逗一逗孩子……如此惬意的生活,似乎让陶渊明忘却了暑热,完全置身于清凉世界。酒足饭饱后,他欣然写诗道:“蔼蔼堂前林,中夏贮清阴。凯风因时来,回飙开我襟。息交游闲业,卧起弄书琴。园蔬有余滋,旧谷犹储今。营己良有极,过足非所钦。舂秫作美酒,酒熟吾自斟。弱子戏我侧,学语未成音。此事真复乐,聊用忘华簪。遥遥望白云,怀古一何深。”

  同样是描写夏日生活的诗,陶渊明还有《读山海经十三首》(其一):“孟夏草木长,绕屋树扶疏。众鸟欣有托,吾亦爱吾庐。既耕亦已种,时还读我书。穷巷隔深辙,颇回故人车。欢然酌春酒,摘我园中蔬。微雨从东来,好风与之俱。泛览周王传,流观山海图。俯仰终宇宙,不乐复何如!”对于陶渊明而言,夏天最消暑的方法莫过于在幽静的环境里,一杯好酒伴着一本好书。陶渊明的这两首诗都着重刻画了酒,可以说,酒在其人生中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位置,也充实了他的夏季生活。在陶渊明的田园中,炎热与辛苦销声匿迹,只留下清爽与快乐。

  和五柳先生的境界相似,南宋的郑刚中有一首《大暑竹下独酌》的诗:“新竹日以密,竹叶日以繁。参差四窗外,小大皆琅玕。隆暑方盛气,势欲焚山樊。悠然此君子,不容至其间。沮风如可人,亦复怡我颜。黄错开竹杪,放入月一弯。绿阴随合之,碎玉光斓斑。我举大榼酒,欲与风月欢。清风不我留,月亦无一言。独酌径就醉,梦凉天地宽。”竹林是避暑的好去处,林外热浪滚滚,林内凉气袭人。诗人坐在竹下,听着阵阵林风,呼吸着竹子的气息,斟上一杯美酒,与月同醉。梦中清凉,天地亦宽。如果说酒能解暑,竹能纳凉,那么竹下独酌更让人心静身爽,惬意快哉。

  慢品香茗涤烦壅

  除了饮酒以外,古人还喜欢在夏天品茗消暑。比如,唐代诗人王维就钟情于夏日的香茗。他在《赠吴官》一诗中写道:“长安客舍热如煮,无个茗糜难御暑。空摇白团其谛苦,欲向缥囊还归旅。”诗中所提到的茗糜,也叫茗粥、茶粥,其实就是煮好的茶。据唐代烹饪书籍《膳夫经手录》中记载:“茶,古不闻食之,近晋、宋以降,吴人采其叶煮,是为茗粥。”唐代流行煎茶法,茶叶在煎煮浓稠后,表面一层会凝结出薄皮,看起来像粥糜,所以称作茗粥或茗糜。但也有观点认为,茗糜并没那么复杂,就是如今在南方一些地区司空见惯的茶稀饭。

  不管说法怎样,都不影响炎炎夏日人们对茗糜的追求。和王维同一时期的储光羲,也是一位“茗糜粉”。他为此还专门写了一首《吃茗粥作》:“当昼暑气盛,鸟雀静不飞。念君高梧阴,复解山中衣。数片远云度,曾不蔽炎晖。淹留膳茶粥,共我饭蕨薇。敝庐既不远,日暮徐徐归。”酷暑难耐,烦躁不安。虽然有梧桐遮阴,却仍然热得要解衣纳凉。此时煎上一盏茗粥,伴以可口的蕨薇,慢慢享用,暑气顿消,烦恼皆无。

  北宋诗人梅尧臣对品茗还有着另一种感受。闷热的三伏天,他“躲”进了山中寺庙吃茶避暑,并写下《中伏日陪二通判妙觉寺避暑》一诗:“绀宇迎凉日,方床御绤衣。清谈停玉麈,雅曲弄金徽。高树秋声早,长廊暑气微。不须河朔饮,煮茗自忘归。”在花木葱茏的禅房里,脱离了外界世俗杂念的羁绊,静下心来品茗纳凉,清以心静,静中生凉,便觉得难耐的酷暑自有诗意,不禁让人乐在其中。

  缤纷鲜果润口舌

  盛夏的餐桌,岂能缺少新鲜水果的身影?五彩缤纷的它们,饱含着光热的温度,蕴化成独有的味道,撩动着人们的味蕾,刺激着夏日的食欲。没有完美的刀工,也不用复杂的摆盘,自然地啃食,果实的甘洌完全被释放出来,解暑解热。身心一片清爽之后,也让文人们诗兴大发。

  西瓜在两宋时期已经是人们夏天常吃的水果了。南宋文天祥专门写了一首吃西瓜的诗《西瓜吟》:“拔出金佩刀,斫破苍玉瓶。千点红樱桃,一团黄水晶。下咽顿除烟火气,入齿便作冰雪声。长安清富说邵平,争如汉朝作公卿。”炎热的天气,喉咙也似火烧,此时你定会迫不及待抱起西瓜,一刀切开,大快朵颐起来。又红又甜的瓜瓤塞满口腔,滑入咽喉,瞬时清爽无比。仅用几笔,文天祥就把切西瓜与吃西瓜的情景描写得惟妙惟肖。夏日读此诗,仿佛置身其中,顿觉清凉。

  梅子也是古人爱吃的时令水果,一般在梅雨季节前后就上市了。酸酸的梅子开胃爽口,解暑解腻,让人欲罢不能。“梅子留酸软齿牙,芭蕉分绿与窗纱。日长睡起无情思,闲看儿童捉柳花。”这是南宋诗人杨万里著名的七绝——《闲居初夏午睡起》。烦热的夏日,吃上几颗酸甜可口的梅子,甚是怡人。吃完之后,余酸还残留在牙齿之间,读来不觉口舌生津。有着美食情怀的大文豪苏东坡同样有一首关于梅子的诗。他在《雨晴后步至四望亭下鱼池上遂自乾明寺前东冈上归》(其一)中写道:“雨过浮萍合,蛙声满四邻。海棠真一梦,梅子欲尝新。”雨过天晴,新鲜的梅子挂满枝头,怎不令人垂涎欲滴呢?

  和这首诗相比,他的另一首描写夏日水果的七绝《食荔枝》(又名《惠州一绝》)则更为世人所熟知:“罗浮山下四时春,卢橘杨梅次第新。日啖荔枝三百颗,不辞长作岭南人。”苏东坡59岁时被贬惠州,虽然迎来了人生中的又一低谷,但心胸豁达的他却没有放弃对生活的希望,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美食上。惠州的荔枝甘甜爽口,让人百吃不厌,在岭南闷热的天气下,还有什么比吃荔枝更过瘾的呢?苏东坡打算长久住在这里,品品美食写写诗,做个任诞的隐士。

  南宋诗人辛弃疾的夏日餐桌上,还有自己蛰居山村时采摘的山枇杷。初夏的山村宁静恬淡,伴随着田野散发出来的阵阵麦香,辛弃疾与村野老人们来到果园采摘金黄鲜嫩的枇杷。熟透了的果实好不喜人,一时诗意涌上心头,他在《满江红·山居即事》中写道:“闲日永,眠黄犊。看云连麦垄,雪堆蚕簇,若要足时今足矣,以为未足何时足。被野老,相扶入东园,枇杷熟。”

  现在很多人喜欢吃水果捞或将水果冰镇食用,其实在古代,人们同样如此消夏。比如,唐宋时期的人们喜爱在夏天将冰镇的樱桃盛入碗中,再浇上奶酪、糖水,做成清凉解暑的甜品来吃。唐朝诗人韩偓在《恩赐樱桃分寄朝士》就这样形容:“蔗浆自透银杯冷,朱实相辉玉碗红。”北宋政治家司马光也有一首描写冰镇水果的诗——《和潞公伏日晏府园示座客》,其中写道:“炎蒸疑远避,流景忘西颓。幸添俊游并,仍惭右席陪。蒲葵参执扇,冰果侑传杯。”炎炎伏日,热浪袭人,此时品尝着冰果,摇着蒲葵扇,惬意之感油然而生。

  采得青莲净心火

  “接天莲叶无穷碧,映日荷花别样红”。夏日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,荷香淡雅,清爽可心,而荷叶、莲子、鲜藕,甚至“根并荷花一茎香”的菱角,都是古人青睐的消夏美味。

  折下一根荷叶,包上鲜美的鱼鲊,荷叶的清香渗透到鱼鲊中,真是香美可口,沁人心脾。唐代诗人白居易的夏日美食就是如此。他在《桥亭卯饮》中写道:“卯时偶饮斋时卧,林下高桥桥上亭。松影过窗眠始觉,竹风吹面醉初醒。就荷叶上包鱼鲊,当石渠中浸酒瓶。生计悠悠身兀兀,甘从妻唤作刘伶。”

  读此诗,很容易想到他的另一句诗:“瓯泛茶如乳,台粘酒似饧。脍长抽锦缕,藕脆削琼英。”品着荷香,吃着鲜藕,再斟上一杯美酒,如此意境,仿佛沐浴在朦胧的细雨中,身心倍感清爽。

  白居易对美味的菱角也是别有一番兴致的:“嫩剥青菱角,浓煎白茗芽。淹留不知夕,城树欲栖鸦。”鲜嫩的菱角配上香茶,同样有着夏日清凉的味道。

  杨万里则喜欢在荷塘边漫步,摘些莲蓬回来,再剥下莲子冰镇品尝。他有一首《食莲子》曰:“绿玉蜂房白玉蜂,折来带露复含风。玻瓈盆面冰浆底,醉嚼新莲一百蓬。”莲子虽苦,却清火祛暑,静心养人,令人怜之。

  汤饼一杯消暑气

  当然,消暑的方法还可以反其道而行之,也就是以热祛热。例如,大热天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,让身体适度出汗,利用蒸发的原理可以带走体内的暑湿之邪,身心自然凉爽无比。在古代,这是很常见的祛暑方式,当时的人食用的是汤饼,类似于今天的汤面。

  苏东坡的《消暑奉酬仲闵食新麯汤饼仍闻籴麦甚盛因以戏之》一诗,就描写了人们夏日吃汤饼的情景:“初见煌煌秀两岐,俄惊落磑雪霏霏。可烦都尉热承汗,绝胜临淄贫易衣。尚有清才对风月,未妨便腹贮书诗。知君货殖夸长袖,满籴千箱待一饥。”北宋曹勋也写过“”超逸绝尘髯政事,暑天汤饼魏簪绅”的诗句。南宋曾几认为消夏舒心之事莫过于吃上一杯汤饼,然后伴着清香的炉芬美美地睡上一觉。他在《次子苍追忆馆中纳凉韵》一诗中写道:“汤饼承公荐槐绿,炉芬遣我梦芸香。欲论旧事愁无奈,愿挽天河作酒浆。”

  汤饼自秦汉以来,一直是人们餐桌上的主食之一。冬天吃汤饼可以驱寒,夏季食用则可祛暑。古人巧妙地利用了自然规律达到冬夏养生效果,足见其智慧。

  (王宁)


      《中国食品报》(2020年7月28日  07版)

(责编:王宁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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